新一季《乘风破浪的姐姐》正在紧锣密鼓地录制中，每天都有大批粉丝守在演播厅外，接送姐姐们上下班，热情几乎没有间断。从粉丝拍下的视频里可以看到，不少嘉宾常常要工作到深夜才离开现场。这也引发网友疑问：录综艺真的需要熬到这么晚吗？事实上，熬夜录制并不是《浪姐》的独家现象，而是整个综艺行业的常态。不仅台前的明星嘉宾承受巨大压力，幕后的工作人员更是身心俱疲。出于成本控制的考虑，节目组往往不得不紧凑地压缩拍摄周期，同时为了保证录制效果，很多内容必须在当天完成。“时间就是金钱”的残酷现实，沉重地压在每一位从业者的肩头。
录综艺熬夜的根源，归根结底还是预算有限。每个节目组都会尽量压缩时间，以控制开支。综艺制片人Lucy坦言：“综艺工种和艺人都是按天计算报酬。通常艺人早上要花很久化妆、做造型，开工往往已是中午，按10小时工作制算，收工自然就是深夜。”棚综尤其是熬夜的重灾区。综艺导演林林解释：“摄影棚里搭建的场景租一天就要多花一天的钱，而且棚内灯光固定，光线不受自然光影响，所以录到深夜非常常见。” 尤其是舞台类综艺，对舞美、灯光的调试要求极高，现场人员调度也复杂，基本上午才能完成全部准备工作。下午进行带妆彩排，正式录制往往在晚上七点之后才开始。林林回忆，她曾参与某舞台竞技类综艺录制，每次都要拍两期节目，结果天天凌晨三四点才能收工。她指出，“《浪姐》《披哥》系列，以及早年的‘熬夜综艺’《这！就是街舞》，都是这种集中录制、嘉宾繁杂的舞台竞技类节目，工作人员经常要熬到凌晨。”即使《浪姐7》公演采取全程直播的形式，每场比赛都集中在晚上19:30到23:00之间完成，但幕后选歌、组队、练习室等环节仍需额外时间录制，也可能涉及熬夜加班。相比之下，户外综艺熬夜的情况要少得多。林林解释：“户外录制依赖自然光，天黑后就没法录了。除非预算充足，用大型吊灯补光，但成本高昂。因此户外综艺通常尽量早开工，避开中午高温或天气恶劣时段，晚上也早收工。” 值得注意的是，节目组尽管压缩成本、安排紧凑，但大多数录制仍在合理范围内。真正导致录制时间超出计划的，多是现场突发状况。林林说：“我们会制定详细流程，几点录哪部分，中间休息多久，但实际录制很难完全按计划走。”比如嘉宾表演不完全按台本进行，某些内容可能比预估多出一倍时间。但节目组很少催促艺人，因为半途打断可能影响情绪，降低节目效果。在这个过程中，总导演是否催场尤为关键。林林回忆，她参与过不少综艺录制，仅遇到一位会主动催场的总导演，原因是他自己想早收工。大多数导演不催并非愿意熬夜，而是希望给嘉宾充分发挥空间，产出更多看点。再比如，有些综艺存在补录需求。编导菲比透露：“舞台类综艺里，如果嘉宾状态不好，可能需要重录。其他嘉宾可以下班，尤其是大牌艺人，只留下需要补录的人，但工作人员必须留下，主持人一般还要补录广告词。” 台前嘉宾的疲惫最容易被关注，但很多时候，他们的劳累并非由单一节目造成，而是行程叠加的结果。林林举例：“有位嘉宾连夜坐了12小时高铁，从南方赶到北方，只休息两三小时就化妆开录。录完当天节目，他又立刻转场下一城市，我们当晚就看到他在另一档节目继续拍摄。”因此艺人在镜头前的疲态，不一定是因为当下这档节目，更可能是高强度行程累积的结果。菲比补充：“很多综艺录制到后期，嘉宾都在打盹，但大家已经习惯了。”还有些嘉宾并非被动加班，而是自我要求主动加练。以《浪姐》为例，不少嘉宾会主动在练习室反复打磨舞台。第五季的泰国嘉宾Mai曾在回国采访中提到：“从中国姐姐身上学到忍耐和坚韧，她们凌晨5点还在练歌，而我晚上10点就睡着了。”类似情况也出现在脑力综艺《森林进化论》，嘉宾为了战术研究，团队曾推演到凌晨六点；职场综艺《令人心动的offer》中，选手为完成任务主动熬夜也屡见不鲜。部分综艺从业者在社交平台分享，与吴镇宇、汤镇业等艺人合作时，对方合同明确每日工作八小时，且高效配合，保证录制顺利完成。目前内地也有艺人合同约定每日工作时限及超时费。前不久再度翻红的瞿颖分享，今年年初录节目录到凌晨一两点，不仅超出合同规定时长，还临时加了一个环节，她虽未发脾气，但照片上明显脸色憔悴。Lucy的节目未作此类约定，林林接触过类似情况。可以说，工作时长并非必须条款，即便存在约定，也未必能提高效率。菲比表示：“很多时候，艺人可以选择不参加某些环节。比如王俊凯去《浪姐》做送考嘉宾，别人初次见面要等到最后，他露面完就能直接离开。但无论多大咖，只要是主嘉宾，就必须参加主体录制。熬夜安排大概率已提前沟通，艺人心里有数。” 在综艺录制现场，比明星熬夜更久的，是幕后工作人员。小奇回忆，他在一档音综录制时，因为节目密集且内容要求高，熬夜不可避免。“不同岗位差异大，有的一个月只熬三四天，但会通宵；有的一个月熬夜较多，但凌晨就能结束。”林林回忆她在一档恋综的作息：“早上8点出工，凌晨两三点收工。上午踩点约会地点，再花两小时改造场地，嘉宾录完走人后，我们还要收拾准备第二天工作。” 编剧豆沙感慨，因为预算问题，剧组的生活总被“时间紧、任务重”六个字环绕。她分享：“录制期，白天奔波踩点，深夜开会改本，为追赶进度，连续几天甚至整月熬夜都是常态。久了，大家练就了‘见缝插针’的休息技能：在车上睡、飞机上睡、片场地上睡，甚至行李箱都能当床。” 除了明星与工作人员，一些综艺还邀请观众参与，观众也无法轻松。在一档音综当过观众的橘子回忆，两天录制，每天站六小时以上，工作人员提醒尽量少喝水、少上厕所，演播厅空调一般，长时间待在里面闷热难耐。杨杨则分享，参加一档选秀节目录制，选手连续两天晚上七点多开始表演，录到凌晨两点才结束。演唱环节耗时不多，但加上投票、导师点评、发表感言等环节，录制时间被大幅拉长。 对普通观众而言，偶尔体验一两次录制并不会觉得难以忍受。工作人员亦如此，他们出于热爱进入这个行业，早就知道很少有不熬夜的工作，他们愿意融入并坚持。但如果长期是无意义的消耗，热爱也会被消磨，毕竟身体不是铁打的。菲比表示：“希望更多节目建立高效沟通机制和流程，减少无意义拖延，也希望有更多好节目出现，让综艺行业能有更多预算，而不是总靠拼命挤压时间来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