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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索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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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文献引述:
1,索绪尔的结构主义语言观
第四章语言的语言学和言语的语言学
我们在全部言语活动的研究中为语言科学安排好了它的真正的位置,同时也就确定了整个语言学的地位。言语活动中其他一切构成言语的要素都会自动来归附于这头一门科学;正是由于这种归附,语言学的各部份也就都找到了它们的自然的位置。
例如,试就言语所必需的发音来考虑:发音器官对于语言是外在的东西,正如用来转写莫尔斯电码的发报机对于这电码是外在的东西一样;而且发音,即音响形象的实施,决不会影响到系统本身。在这一方面,我们可以把语言比之于交响乐,它的现实性是跟演奏的方法无关的;演奏交响乐的乐师可能犯的错误绝不致损害这现实性。我们这样把发音和语言分开,也许有人会提出语音演变,即在言语中发生并对语言本身的命运具有深远影响的声音变化来加以反驳。我们果真有权利认为,语言是不依靠这些现象而存在的吗?是的,因为这些现象只能影响到词的物质材料。如果侵蚀到作为符号系统的语言,那也是通过由此产生的解释上的变化间接地进行的,可是这种现象绝对不是语音上的(参看第123页)。寻求这些变化的原因也许是很有趣味的,而且语音的研究在这一点上会对我们有很大帮助;但这不是主要的1对语言科学来说,只要看到语音变化并估计到它们的效果也就够了。
我们所说的关于发音的这些话,也适用于言语的其他任何部份。说话者的活动应该在许多学科中研究,这些学科只有跟语言有关,才能在语言学中占一席地。
因此,言语活动的研究就包含着两部份:一部份是主要的,它以实质上是社会的、不依赖于个人的语言为研究对象,这种研究纯粹是心理的;另一部份是次要的,它以言语活动的个人部份,即言语,其中包括发音,为研究对象,它是心理·物理的。
毫无疑问,这两个对象是紧密相联而且互为前提的:要言语为人所理解,并产生它的一切效果,必须有语言;但是要使语言能够建立,也必须有言语。从历史上看,言语的事实总是在前的。如果人们不是先在言语行为中碰到观念和词语形象的联结,他怎么会进行这种联结呢7另一方面,我们总是听见别人说话才学会自己的母语的;它要经过无数次的经验,才能储存在我们的脑子里。最后,促使语言演变的是言语:听别人说话所获得的印象改变着我们的语言习惯。由此可见,语言和言语是互相依存的;语言既是言语的工具,又是言语的产物。但是这一切并不妨碍它们是两种绝对不同的东西。
语言以许多储存于每个人脑子里的印迹的形式存在子集体中,有点像把同样的词典分发给每个人使用(参看第35页)。所以,语言是每个人都具有的东西,同时对任何人又都是共同的,而且是在储存人的意志之外的。语言的这种存在方式可表以如下的公式:
l+1+1+……=l(集体模型)
言语在这同一集体中是什么样的呢?它是人们所说的话的总和,其中包括:(a)以说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个人的组合,(b)实现这些组合所必需的同样是与意志有关的发音行为。
所以在言语中没有任何东西是集体的;它的表现是个人的和暂时的。在这里只有许多特殊情况的总和,其公式如下:
(1+1’+l”+I”’……)
根据这一切理由,要用同一个观点把语言和言语联合起来,简直是幻想。言语活动的整体是没法认识的,因为它并不是同质的,但上面提到的区别和归附关系却可以阐明一切。
这就是我们在建立言语活动理论时遇到的第一条分叉路。两条路不能同时走,我们必须有所选择;它们应该分开走。
如果必要,这两门学科都可以保留语言学这个名称,我们并且可以说有一种
言语的语言学。但是不要把它和固有意义的语言学混为一谈,后者是以语言为唯一对象的。
我们将只讨论后一种语言学;如果本陈述的过程中有时要借助于有关言语研究的知识,我们也将力求不抹刹这两个领域的界限。
第一编 一般原则 第一章 语言符号的性质 §1.符号、所指、能指
在有些人看来,语言,归结到它的基本原则,不外是一种分类命名集,即一份跟同样多的事物相当的名词术语表。例如:
这种观念有好些方面要受到批评。它假定有现成的、先于词而存在的概念(关于这一点,参看以下第157页)。它没有告诉我们名称按本质来说是声音的还是心理的,因为arbor“树芦可以从这一方面考虑,也可以从那一方面考虑。最后,它会使人想到名称和事物的联系是一种非常简单的作业,而事实
上决不是这样。但是这种天真的看法却可以使我们接近真理,它向我们表明语言单位是一种由两项要素联合构成的双重的东西。
我们在第33页谈论言语循环时已经看到,语言符号所包含的两项要素都是心理的,而且由联想的纽带连接在我们的脑子里。我们要强调这一点。
语言符号连结的不是事物和名称,而是概念和音响形象(音响形象这个术语看来也许过于狭隘,因为一个词除了它的声音表象以外,还有它的发音表象,发音行为的肌动形象。但是在德·索绪尔看来,语言主要是一个贮藏所.一种从外面接受过来的东西(参看第35页)。音响形象作为在一切言语实现之外的潜在的语言事实,就是词的最好不过的自然表象。所以动觉方面可以是不言而噙的,或者无论如何跟音响形象比较起来只占从属的地位。——原编者注)。后者不是物质的声音,纯粹物理的东西,而是这声音的心理印迹,我们的感觉给我们证明的声音表象。它是属于感觉的,我们有时把它叫做“物质的”,那只是在这个意义
上说的,而且是跟联想的另一个要素,一般更抽象的概念相对立而言的。 .. 我们试观察一下自己的言语活动,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音响形象的心理性质:我们不动咀唇,也不动舌头,就能自言自语,或在心里默唸一首诗。那是因为语言中的词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些音响形象,我们必须避免说到构成词的“音位芦。“音位∞这个术语含有声音动作的观念,只适用于口说的词,适用于内部形象在话语中的实现。我们说到一个词的声音和音节的时候,只要记住那是指的音响形....象,就可以避免这种误会。
因此语言符号是一种两面的心理实体,我们可以用图表示如下: 这两个要素是紧密相连并且彼此呼应的。很明显,我们无论是要找出拉丁语arbor这个词的意义,还是拉丁语用来表示“树”这个概念的词,都会觉得只有那语言所认定的联接才是符合实际的,并把我们所能想象的其它任何联接都抛在一边。
这个定义提出了一个有关术语的重要问题。我们把概念和音响形象的结合叫做符号,但是在日常使用上,这个术语一般只指音响形象,例如指词(arbor等等)。..人们容易忘记,arbor之所以被称为符号,只是因为它带有“树”的概念,结果让感觉部分的观念包含了整体的观念。
如果我们用一些彼此呼应同时又互相对立的名称来表示这三个概念,那么歧义就可以消除。我们建议保留用符号这个词表示整体,用所指和能指分别代替概...念和音响形象。后两个术语的好处是既能表明它们彼此间的对立,又能表明它们.....和它们所从属的整体间的对立。至于符号,如果我们认为可以满意,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该用什么去代替,日常用语没有提出任何别的术语。
这样确定的语言符号有两个头等重要的特征。我们在陈述这些特征的时候将
同时提出整个这类研究的基本原则。 §2.第一个原卿:符号的任意性
能指和所指的联系是任意的,或者,因为我们所说的符号是指能指和所指相联结所产生的整体,我们可以更简单地说:语言符号是任意的。 ........
例如“姊妹”的观念在法语里同用来做它的能指的(Sœurs)这串声音没有任何内在的关系;它也可以用任何别的声音来表示。语言间的差别和不同语言的存在就是证明:“牛”这个所指的能指在国界的一边是(bœuf),另一边却是o—k—s(Ochs)(法语管“牛”叫bœuf[bœf]。德语管“牛”Ochs[ɔks].——校注)。 符号的任意性原则没有人反对。但是发现真理往往比为这真理派定一个适当的地位来得容易。上面所说的这个原则支配着整个语言的语言学,它的后果是不胜枚举的。诚然,这些后果不是一下子就能看得同样清楚的;人们经过许多周折才发现它们,同时也发现了这个原则是头等重要的。
顺便指出:等到符号学将来建立起来的时候,它将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那些以完全自然的符号为基础的表达方式——例如哑剧——是否属于它的管辖范围(这里暗指冯德认为语言的声音表情动作出于自然的哑剧运动,参看他所著的《民族心理学》第一编《语言》。——校注)。假定它接纳这些自然的符号,它的主要对象仍然是以符号任意性为基础的全体系统。事实上,一个社会所接受的任何表达手段,原则上都是以集体习惯,或者同样可以说,以约定俗成为基础的。例如那些往往带有某种自然表情的礼节符号(试想一想汉人从前用三跪九叩拜见他们的皇帝)也仍然是依照一种规矩给定下来的。强制使用礼节符号的正是这种规矩,而不是符号的内在价值。所以我们可以说,完全任意的符号比其它符号更能实现符号方式的理想;这就是为什么语言这种最复杂、最广泛的表达系统,同时也是最富有特点的表达系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语言学可以成为整个符号学中的典范,尽管语言也不过是一种特殊的系统。曾有人用象征一词来指语言符号,或者更确切地说,来指我们叫做能指的东..西(这里特别是指德国哲学家卡西勒尔在《象征形式的哲学》中的观点。他把象征也看作一种符号,忽视了符号的特征。德·索绪尔认为象征和符号有明显的差别.——校注)。我们不便接受这个词,恰恰就是由于我们的第一个原则。象征的特点是:它永远不是完全任意的;它不是空洞的;它在能指和所指之间有一点自然联系的根基。象征法律的天平就不能随便用什么东西,例如一辆车,来代替。
任意性这个词还要加上一个注解。它不应该使人想起能指完全取决于说话者...的自由选择(我们在下面将可以看到,一个符号在语言集体中确立后,个人是不能对它有任何改变的)。我们的意思是说,它是不可论证的,即对现实中跟它没....有任何自然联系的所指来说是任意的。
最后,我们想指出,对这第一个原则的建立可能有两种反对意见: (1)人们可能以拟声词为依据认为能指的选择并不都是任意的。但拟声词从...来不是语言系统的有机成分,而且它们的数量比人们所设想的少得多。有些词,例如法语的fouet“鞭子”或glas“丧钟”可能以一种富有暗示的音响刺激某些人的耳朵:但是如果我们追溯到它们的拉丁语形式(fouet来自fāgus“山毛榉”,glas来自classicum“一种喇叭的声音”),(现代法语的fouet“鞭子”是古代法语fou的指小词。后者来自拉丁语的fāgus“山毛榉”,glas“丧钟”来自民间拉丁语的classum,古典拉丁语的classicum“一种喇叭的声音”,c在l之前变成了浊音。——校注)就足以看出它们原来并没有这种特征。它们当前的声音性质,或者无宁说,人们赋予它们的性质,其实是语音演变的一种偶然的结果。 至于真正的拟声词(象glou-glou“火鸡的叫声或液体由瓶口流出的声音”,tic-tac“嘀嗒”等等),不仅为数甚少,而且它们的选择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就是任意的,因为它们只是某些声音的近似的、而且有一半已经是约定俗成的模仿(试比较法语的ouaoua和德语的wauwau“汪汪”(狗吠声)。此外,它们一旦被引进语言,就或多或少要卷入其他的词所经受的语音演变,形态演变等等的漩涡(试比较pigeon“鸽子”,来自民间拉丁语的pipiō,后者是由一个拟声词派生的):这显然可以证明,它们已经丧失了它们原有的某些特性,披上了一般语言符号的不可论证的特征。
(2)感叹词很接近于拟声词,也会引起同样的反对意见,但是对于我们的论断并不更为危险。有人想把感叹词看作据说是出乎自然的对现实的自发表达。但是对其中的大多数来说,我们可以否认在所指和能指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在这一方面,我们试把两种语言比较一下,就足以看到这些表达是多么彼此不同(例如德语的“唉!”和法语的相当)。此外,我们知道,有许多感叹词起初都是一些有确定意义的词(试比较法语的(鬼=)“见鬼!”天“天哪”!=mort Dieu“上帝的死”,等等)。
总而言之,拟声词和感叹词都是次要的,认为它们源出于象征,有一部分是可以争论的。
§3.第二个原则:能指的线条特征
能指属听觉性质,只在时间上展开,而且具有借自时阀的特征:(a)它体现...一个长度,(b)这长度只能在一个向度上测定:它是一条线。 .................
这个原则是显而易见的,但似乎常为人所忽略,无疑是因为大家觉得太简单了。然而这是一个基本原则,它的后果是数之不尽的;它的重要性与第一条规律不相上下。语言的整个机构都取决于它(参看第170页)。它跟视觉的能指(航海信号等等)相反:视觉的能指可以在几个向度上同时并发,而听觉的能指却只有时间上的一条线;它的要素相继出现,构成一个链条。我们只要用文字把它们表示出来,用书写符号的空间线条代替时间上的前后相继,这个特征就马上可以看到。
在某些情况下,这表现得不很清楚。例如我用重音发出一个音节,那似乎是把不止一个有意义的要素结集在同一点上。但这只是一种错觉。音节和它的重音只构成一个发音行为,在这行为内部并没有什么二重性,而只有和相邻要素的各种对立(关于这一点,参看第181页)。
(索绪尔:《普通语言学教程》,高名凯译,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
2,伊格尔顿谈索绪尔
文学结构主义繁荣于本世纪60年代,它是把斐迪南·德·索绪尔创立的现
代结构语言学的方法与洞见应用于文学的一个尝试.既然关于索绪尔的划时代著作《普通语言学教程》(1916)已经有很多通俗的解释,我将仅仅简略地描述一下他的几个主要观点.索绪尔视语言为一个符号系统,这个系统应该受到“共时”研究——这就是说,将其作为时间截面上的一个完整系统来研究——而不是“历时”研究,即在其历史发展中去研究.每个符号被视为由一个“能指’ (一个音响形象,或它的书写对应物)和一个“所指” (概念或意义)组成.c-a-t这三个黑色标记是一个能指,它在一个讲英语者的心目中唤起所指“cat”(猫)这个概念.能指与所指之间的关系是一种任意关系:除了文化上和历史上的约定俗成,没有内在的原因可以说明,为什么这三个标记的意思应该是“猫”。试比较法语的chat(猫).因而,整个符号与它所指的东西(索绪尔称之为“所指物”,即真实的毛茸茸的四腿动物)的关系也是任意的.系统中的每个符号之有意义仅仅由于它与其他符号的区别。“cat”(猫)的意义不在其自身,而在于它不是“cap”或“cad”或“dat”.只要一个能指保持它与所有其他能指的区别,那么它如何变化都没有关系;你可以‘用很多不同的音调发这个音,只要保持住这一区别就行.索结尔说,“在语言系统中只有区别”,意义并非神秘地内在于符号,它只是功能往的,是这一符号与其他符号的区别的结果.最后,索绪尔相信,如果语言学关注实际的说话,或他所谓的parole(言语),那么它就会堕入令人绝望的混乱.他无意考察人们实际所说的东西;他首先关心的是使人们的言语成为可能的客观符号结构,他将其称作“langue’ (语言).索绪尔也不关心人们讲到的真实对象;为了有效地研究语言,应该把符号所指的东西,即它们实际表示的东西,置于括号之内.
结构主义大多是将这一语言学理论应用于语言自身之外的物体与活动的尝试.你可以把神话、摔跤比赛、部落亲属关系系统、饭店菜肴或者油画看作一个符号系统,结构主义的分析将试图分离出使这些符号得以结合成为意义的一组潜在规则.它几乎完全忽视符号实际所“说”的东西,却集中于符号内在的相互关 系.结构主义,正如F·詹姆森(F rederic lameson)所说,是“从语言学角度重新理解每一事物”的尝试(《语言的牢房》(普林斯顿,新泽西,1972),vii页。).它是下述事实的一个表征,即;语言,连同它的问题、秘密和含义,已经成为20世纪知识生活的范型与专注的对象.
索绪尔的语言学观点影响了形式主义者,虽然形式主义本身不是标准的结构主义.形式主义“结构地”观察文学本文,悬置对于所指物的注意而考查符号自身,但是它没有特别关心由于区别而存在的意义,或者说,在其大部分著作中,它没有特别关心潜在于文学本文的深层规则和结构.然而,正是一位形式主义者,语言学家R·雅各布逊将成为连接形式主义与现代结构主义的重要桥梁.雅各布逊是莫斯科语言学小组的领袖,这个形式主义者的小团体成立于1915年.1920年雅各布逊移居布拉格,成为捷克结构主义的主要理论家之一.布拉格语言学小组成立于1926年,它一直存在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雅各布逊后来再次迁居,这一次他去了美国.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在那里遇到法国人类学家克劳德·列维一斯特劳斯.他们的相识是一个知识的联系,大部分现代结构主义就由此发展而来.
(伊格尔顿:《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理论》,伍晓明译,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87年版,第106-10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