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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面纱》中凯蒂自我认知旅程与中国黄老思想的碰撞
作者：游不佞
来源：《农村经济与科技》2016年第20期
[摘 要]英国小说家毛姆是位极富异国情调的作家。《面纱》是他访问中国后挥笔而就的经典力作，其中渗透了他对于中国黄老思想的理解。小说从女主人公凯蒂回归真我，回归真情与回归自然三个方面很好地影射出中国道家的“回归”思想。在道家思想的点拨下，凯蒂最终找寻到了自己的精神花园。
[关键词]《面纱》凯蒂；道家思想；回归 [中图分类号]G40-02 [文献标识码]A
工业渗透的理性精神砍向笃信宗教之根，而且达尔文的进化论从根本上了神创论。从维多利亚晚期开始，英国宗教就出现了“信仰危机”，并且宗教教派卷入世俗化的藩篱。工业文明催生功利主义，导致个人功利，社会浮夸。加上一战给人们造成的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毒害，西方人逐渐怀疑西方文明。政治衰颓和经济危机使得他们的生活雪上加霜，自信心严重受挫。一些具有忧患意识的西方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焦中国文化，希望从中找寻一丝缓冲欧洲危机的曙光。而道家思想就是他们要找寻的一剂良药。《面纱》中女主人公凯蒂的一生很好地体现了道家“回归”思想。 1 回归真我
凯蒂把婚姻当成，草率地选择了嫁给她自己并不爱的细菌学家瓦尔特，奠定了他们婚姻的悲剧。听说妹妹多丽丝结婚后，凯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颗待嫁的心蠢蠢欲动。为了躲避妹妹的婚礼，同时逃避母亲的唇舌剑，她“一气之下嫁给了瓦尔特·费恩”（20）。凯蒂的爱慕虚荣和意气用事为她的婚姻涂上了凄凉的色彩。老子曾提到：“治大国，若烹小鲜”（128）意思是要把小鱼放在锅里慢慢地煎，不要着急去翻它，不能操之过急。凯蒂的急功近利和草率抉择把她自己推进了婚姻的万丈深渊。在代表道家思想的韦丁顿的启发下，凯蒂学会了致虚守静，奉献他人。老子说：“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17），他之所以这么受人尊敬，是因为他把别人的利益放在自己的利益之上。耳濡目染之下，当她听说人手不够的时候，凯蒂自告奋勇地要帮忙，哪怕安排她擦地板也无所谓，因为她要让自己觉得有用。这让韦丁顿刮目相看，而之前他们一直是隔着一道墙的。因为他们不是一个精神花园中的物种。她自己感觉在修道院内的工作让她焕然一新，在照顾孤儿们的时候找到了一种存在感。凯蒂一直在追求宁静，反而还没有得到宁静，韦丁顿一语惊醒梦中人：“当我们忘记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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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渴求的时候，宁静就会降临了”，正好是老子“无为而无不为”思想的体现。不乱为，不强为，内心自然能够安之若素。凯蒂明白了人生苦短，没必要自寻烦恼。
凯蒂生性活泼，热衷交际，少不得花言巧语的包围。而瓦尔特沉默寡语，大爱无言。性格的截然使得凯蒂感觉婚姻生活了无生趣，于是坠入了魅力四射的助理布政司的怀抱中，开始了偷情之路。可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让人心发狂”，凯蒂在肉欲的快感中迷失了自我。道家提倡“见朴抱素，少私寡欲”，在道家思想的洗礼下，凯蒂可以“冷静、漠然地思量他（唐生），她不再爱他了”，“想想过去，她是如何荒谬地渴求他的爱”。尽管她从湄潭府回来后再次沦陷，但是她反思得很彻底，“我屈服于你是因为我需要你，那不是真正的我……我唾弃她、憎恨她、鄙视她”，她痛定思痛，毅然决然地飞回了伦敦，翻开了人生新的一页。 2 回归真情
来自英国的道家思想的代言人韦丁顿与满洲格格的爱情是凯蒂无比羡慕的，他们的婚姻是和谐美满的象征，建立在男女平等不为名利的基础上。韦丁顿说：“我毫不怀疑，如果我真的离开她，她一定会自尽的”。这是一种超越国际，超越世俗的爱，吻合道家思想崇尚的和谐夫妻关系，“万物负阴而抱阳，充气以为和”。当凯蒂见到这位满洲格格的时候，感悟“这张色彩艳丽的面具背后，隐藏的是对世间万物的真知灼见，她五指修长的柔嫩的手，握的是这个未知世界的钥匙”。这或许也是毛姆心驰神往的爱情模式。西方社会婚姻中充满了怀疑和利益，正好需要这样的强心剂来救治。
于是凯蒂学会了坦然地面对爱情，勇于承担责任，学会了体贴与宽容。对于肚中孩子的来源问题，她本来可以撒谎取得瓦尔特的再度信任，然而，在看透唐生的卑鄙无耻，受教于诙谐幽默的韦丁顿后，凯蒂选择了坦白。当她想撒谎时，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人注视着，所以她“除了说真话，她别无选择。她觉得撒谎似乎并不值得”（163）。这是承担责任的表现。得知瓦尔特感染霍乱快要去往天国时，她一心只想消除他心中的怨恨，以便他心平气和地瞑目，全然不顾自己感染霍乱的危险。尽管瓦尔特要置他于死地，但是她还是最终原谅了他。老子说：“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106）凯蒂学会了感恩和包容，因为毕竟这次致命的冒险之旅拯救了她自己的灵魂。
凯蒂拥抱了亲情。过去，她和父亲之间一直横亘着一道冷漠的墙。他父亲担任着全家的衣食住行，但是因为寒酸的薪酬遭到蔑视，成为多余的存在。庄子提出孝的几个层次，“敬”，“爱”，“忘亲”，“使亲忘我”的父慈子孝的和谐亲情关系。在和韦丁顿深入交流后，凯蒂最终选择和父亲开始了全新的生活。讽刺的是，她母亲最终病死了，“真是命运弄人！贾斯汀夫人一辈子费尽心机、苦心经营……却在最后得偿所愿之前撒手人寰”（245），竹篮打水，最后却是一场空，也没有得到丈夫的真爱，因为她死后，丈夫眼里流露的是解脱和自由。凯蒂也没有十分悲伤，因为她们母女之间的情感早被功利的纽带给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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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归自然
湄潭府的霍乱收割着许多人的生命，“偶尔经过几处房子，会听见里面传出敲锣的声音，同时有不知是什么乐器奏着尖利、悠长的哀伤曲调。看来在那些紧紧关闭的房门后面，有人刚刚死去。（114）“几缕烟雾在空气里盘旋了两圈，然后消失不见了。这就像人的生命。”（194）在死亡的画面冲击下，凯蒂开始反思生命的意义，“人世间的一切都是如此短暂，没有什么能够长久留存，而人们却为了区区小事互不相让，两败俱伤，那不是太可悲了么？”（151）老子表达出“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的感慨，就是要人不必执着于得与失，因为生命太匆匆了。当被问及他为何不离开疫区，他幽默地回答，“我的人有一半已经死了，剩下的随时有可能倒下，然后送了命.总得有人收拾后事吧”（91），在笼罩着死亡气息的环境中仍然保持着乐观豁达的心态，成为他人的精神调味剂。因为他知道死亡只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庄子说：“万物一府，死生同状”《庄子·天地》。凯蒂渐渐地悟出了，人来自于自然最后回归到自然，只是自然规律循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凯蒂见证了很多人的死亡，“人们正在痛苦中挣扎，在恐惧中死去，而这美丽的自然竟然无动无衷”（134）大自然是不管人的生死的，因为死亡是万物的归宿，是自然的有机构成。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13）天地是没有什么仁与不仁的，只会遵循规律运转。“死神在每一个角落里徘徊，像园丁挖掘土豆一样把人们的生命一个个地带走，现在还把此男彼女的身家是否清白揪住不放，是否太过愚蠢了呢？（167），现在凯蒂可以平静地看待万事万物了。因为和死比较起来，一切事物都变得那么渺小。“万物并生，吾以观复，……各复归其根。”（35）万物依靠道成长，人的生命来源自道最后回归道，没有什么值得可悲的。人偶然来到世间，应时而生；偶然死去。是顺命而死，“安时而处顺”《养生主》。所以庄子能够看透生死，认为人活着的只是大自然赋予了形气；人死了，是大自然收回了一切。因此他老婆去世的时候，没有伤心欲绝，反而敲盆而歌，庆祝她回归自然。这就是道家思想的昼夜交替般的自然生死观。
最终，凯蒂找到了一条越来越清晰的路，“不是诙谐的老韦丁顿说的那条没有归宿的路，而是修道院里嬷嬷们无怨无悔地行于其上的路……那将是一条通往安宁的路。”（249）是凯蒂在做过所有错事蠢事，历经所有磨难后找到的一条自由之路。 4 结语
凯蒂孤注一掷，草率地选择了一场错误的婚姻，红杏出墙之后又沉沦肉欲，背道而驰。于湄潭府经历了生死考验，在韦丁顿和修道院长阐述的道家思想的点拨下致虚守静，见朴抱素，自我，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价值，摆脱了西方功利性婚姻的枷锁。学会了承担责任与感恩包容后，找到了真情。在自然美景中释放自我，并领悟了“天人合一”的自然生死观。 [参考文献]
[1] 张卫良.维多利亚晚期英国宗教的世俗化[J].世界历史，2007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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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赵晓丽，屈长江.毛姆与庄周[J].西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5（04）.